第57章 “叛逃”的山南敬助与胡斯战车!【5000】
“……”
青登抿了抿唇,没有回应。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百试不爽的战术。
若要以最小的代价拿下这面“岩壁”,那么唯一可选的计策,就只有发动奇袭!
派出一支敢死队充当“正兵”,在正面吸引敌军的注意力,使敌军无暇它顾。
接着,再派出一支精锐部队充当“奇兵”,偷偷绕后,偷袭敌军。
如此,便有机会一战功成!
就理论而言,这计策无疑是最适合当下的新选组的。
但……姑且不论其他,光是如何组建那支负责吸引敌军注意力的“正兵”,便是一个大麻烦。
敌军的火力无比凶猛,并且占据压倒性的地利。
“岩壁”前方的草木树石被彻底清空,假使正面强攻,便会完全暴露在敌军的枪口下。
在没有任何遮蔽物的空地上跟敌军展开正面交锋,一直坚持到“奇兵”完成任务……称之为“九死一生”,似乎都显得程度太轻而不当了。
新选组的队士们再怎么勇猛顽强、训练有素,也终究是肉体凡胎。
强行派他们去打这种十生九死的战斗,他们也会感到心虚,也会感到害怕。
因此,必须得派一强人去统领这支“正兵”,方可让他们鼓起战斗的勇气!
首先,此人要拥有足够高的威望,能够让队士们全身心地信任他、追随他。
其次,他要具备过硬的才能,能够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做出准确的决策。
最后,他要有足够的勇气,不惧枪林弹雨,敢于直面这严峻的挑战。
综上所述,最佳人选无疑是青登本人。
假使青登领头,新选组队士们自然会勇往直前,个个以一当十、以十当百。
不过,让青登去统领“正兵”,纯属是杀鸡用牛刀。
甭管“正兵”如何,此计的胜负手在于“奇兵”。
倘若“奇兵”没能完成“偷偷绕后,奇袭敌军”的任务,任凭“正兵”再怎么顽强也是白搭。
因此,抽调出以青登、总司、斋藤一为首的精兵强将,由他们来组成“奇兵”,使“奇兵”的战斗力最大化才是最优解。
况且……说得直白一点,青登理应远离这种被动挨打、死伤率奇高的战斗。
相比起硬抗敌军攻势的“正兵”,绕后偷袭的“奇兵”的生存率无疑要高得多。
如果青登出了什么意外,那这仗就到此为止了,没有必要再打下去了。
那么,除了青登本人之外,其身边符合上述条件的人……就只有山南敬助了!
山南敬助是新选组的总长,更是秦津藩的元老重臣。
其威望之高,自是不必赘述。
因为性格温厚,宽以待人,所以他很受队士们的爱戴。
在“号召力”这一方面,不论是总司还是斋藤一,全都差他一截。
毫无疑问,此时此地,唯有他能此大梁!
只是……这样的话,就等于亲手把山南敬助推向火坑……
正面迎击这刺猬般的“岩壁”……连青登都不能保证全身而退,遑论山南敬助?
一想到这儿,青登不禁心生踌躇,迟迟没有作声。
山南敬助像是看穿了其心思,微微一笑:
“橘君,关东的万千子民都在等着你的驰援,值此紧要时刻,你可不能有妇人之仁啊。”
“……嗯,我明白。”
青登以沙哑的声音这般说道。
语毕,他闭上双目,仰面朝天,深吸一口气。
少顷,他睁开双目,面朝山南敬助,目光坚定,一字一顿地正色道:
“敬助,拜托你了。”
山南敬助坦然一笑:
“明白!”
看着对方这欣然领命的模样,青登眸光微微闪烁,“坚定”中浮出一丝“犹豫”。
不过,他很快就抑制住这丝“犹豫”,使其转瞬即逝,变回坚定、毫不动摇的强硬模样。
他从怀中拿出怀表,看了眼时间:
“半个时辰后,开始进攻!”
“苦战在即……敬助,你先下去休息一会儿吧。”
山南敬助轻轻颔首:
“也好,我还没吃午饭呢,我的前胸快贴到后背了。”
青登随口道:
“我也没吃饭,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他前脚刚说完,后脚山南敬助就扬了下眉毛:
“哦?那还真是巧了。”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干净的布包,然后轻轻掀开布面——里头放着十几个尚留余温的饭团。
山南敬助的饭量并不大。
这么多饭团,显然是两、三人的份量,他根本不可能吃完。
“橘君,我恰好准备了一些饭团。机会难得,咱俩就在这儿吃顿饭吧。”
在说到“恰好”这个字眼时,山南敬助特地加重口气,并且朝青登投去调侃般的目光。
青登见状,哑然失笑,以手势表示“悉听尊便”。
二人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大石头,并肩相坐,一边眺望远方的天际,一边啃着手中的饭团。
这一霎间,萦绕在二人身周的氛围发生显着的变化。
变得宁静、祥和……仿佛连时间的流速都慢了下来。
忽然间,在啃完手里的第一个饭团后,山南敬助冷不丁的开启话头:
“橘君,我曾经想过脱离新选组。”
“……”
“橘君,我曾经想过脱离新选组。”
“我听到了,不必重复一遍。”
青登缓缓放下手中的饭团——就在刚才,这只抓着饭团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扭头看向身旁的山南敬助,表情认真:
“敬助,即使是说笑,也别拿这种事情来打趣。”
《新选组法度》第二条:不可擅自脱离组织。
如有犯者,斩首示众!
不论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当逃兵”都是一件可耻的、绝不能容忍的事情。
面对青登的严肃告诫,山南敬助露出平静的笑意:
“橘君,我没有在说笑。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很认真地考虑过是否要脱离新选组,变回一介浪人。”
“……可以让我听听理由吗?你为什么想要脱离新选组?你讨厌新选组吗?还是对我或是对谁有所不满?”
“并非讨厌新选组,更非对什么人有所不满,硬要说的话……大概是感到迷茫吧。”
“‘迷茫’?这算什么理由?”
“自上洛以来,我们南征北讨,打了一场接一场仗,击败了一个接一个强敌,可我总感觉我们像是在一个泥潭里瞎转悠。”
“你以前好像有跟说出过类似的感慨。”
“是的,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对你发出这样的感慨了。也正是从那时起,我开始萌生出‘退出新选组’的念头。”
说到这儿,山南敬助停了一停,咧了咧嘴角,颊间挂起似笑非笑的古怪神情。
“我虽是剑士,但我的内在其实是很传统的儒生。”
“我平生最大的理想,就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用自己的双手,开创太平盛世——我正是秉持着这样的理念,才一直奋战至今。”
“我尽信我所挥舞的剑乃当之无愧的‘义剑’,直到……某一天,我看着那些被我们斩毙的尊攘志士,一个此前从未有过的念头在我心中浮现:我的所作所为真的是正确的吗?”
“打从那时起,我就像是着了魔一样,愈发迷茫,愈发怀疑自身。”
“不知道自己目前所走的道路是否正确……”
“不知道自己目前所干的这些事情,是否真的是在‘平天下’……”
“每天都是混混沌沌的,感觉自己如陷五里雾中。”
“渐渐的,我不禁想着:若是离开新选组的话,我是否就能以全新的目光来审视自己?进而找到正确的道路?”
这时,青登倏地插话进来:
“你这只不过是在自暴自弃吧?”
“因为钻牛角尖,想不到一个足可说服自己的答案,所以干脆什么都不想了,也什么都不想干了,只想着逃离此地。”
山南敬助怔了怔,随后苦笑道:
“你说得没错,我无从辩驳。”
青登神情复杂地紧盯着山南敬助,略作思忖后正色道:
“敬助,你若想离开新选组的话,大可来找我。”
“虽然舍不得你,但我尊重你的意愿。”
“我会以合法正规的流程来为你办理退队。”
“只要别触犯《新选组法度》,那一切好说。”
“你若是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擅自脱离队伍……老实说,我会很难过的。”
“为了维护新选组的纪律,我会于第一时间派出快骑将你抓回来,然后……依法处斩!”
“哪怕你是我的朋友,我也不会留情的。”
“我能给予你的优待,顶多就是改‘斩首’为‘切腹’,让你死得体面一点。”
山南敬助轻轻颔首:
“我明白。”
“军纪就是军纪,不容挑战。”
“若因私人交情而对我网开一面的话,那新选组的纪律可就要垮了。”
“实不相瞒,我甚至已经想好了:在受刑那天,就指名你来当我的介错人。”
“能够死在仁王刀下,我也不枉此生了。”
青登气笑似的“呵”、“呵”两声。
“饶了我吧,让我亲手砍下挚友的脑袋?你是想让我余生的每一个晚上都在噩梦中度过吗?”
二人这不着调的对话,使原本略显紧张的现场氛围变舒缓不少。
山南敬助的面部表情变回平静的微笑。
“橘君,放心吧。”
“现在的我,已经完全没有脱队的想法了。”
“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会指名你来当我的介错人。”
闻听此言,那萦绕在青登眉间的消沉情绪顿时消散大半。
“……敬助,容我多嘴一问,你是经历了什么才让你打消‘脱队’的想法?”
山南敬助轻笑几声:
“这都要归功于原田君啊。”
“左之助?”
突然乱入的原田左之助,使青登不禁愣了愣。
山南敬助自顾自地继续道:
“多亏了原田左之助的那番建言,让我拨云见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言及此处,他倏地坐正身子,一脸严肃地直视青登。
“我的双眼已无法分辨‘义’与‘邪’。”
“哪些想法是正确的、哪条道路是错误的,我已经搞不清楚了。”
“但是,唯有一点是我很确定的,那就是橘君你拥有改变世道的能力!”
“如果是你的话,或许真能使我的理想得以实现。”
“因此,我已下定决心——我会全身心地信任你,追随你!”
“只要是你的决断,我就会听从;只要是你的命令,我就会执行。”
“我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全都赌在你身上了。”
“赌你就是那个能实现我理想的人。”
“赌你就是那个能平天下的人。”
“既然押上这么大的赌注,那就不容我中途掉队了。”
“不论我们脚下的这条道路是通往极乐盛世,还是通往十八层地狱,我都会奉陪到底!”
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山南敬助,这时难得地用上高昂的语调。
青登怔怔地看着对方,好一会儿后才半开玩笑地开口道:
“虽不清楚左之助到底对你说了些什么,但看样子,他似乎是对你说了很不得了的话啊……”
“所以,你突然向我掏心挖肺,倾尽肺腑之言,是想做甚?”
“你可别告诉我,是因为接下来的战斗很凶险,自己很有可能会死,所以想要抢在自己还能说话的时候,把深藏已久的心里话一股脑儿地说给我听。”
山南敬助莞尔:
“我并不否认这一点。”
看着一脸坦荡的山南敬助,青登先是无奈地笑了笑,随后换上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口吻:
“敬助,你刚才说你要全身心地信任我、跟紧我……既然如此,那你可不能掉队啊。”
“如果你中途掉队了,那还怎么陪我到最后?”
他说着随手拿起一枚饭团,递给对方。
“想陪我到最后的话,那就快把肚子填饱,好好休息,然后击溃敌军,取得全胜!”
“一个连‘无伤且胜利’的自信都没有的人——我可不要这样的同伴。”
他和山南敬助四目相对。
出于此故,他可以很清楚地观察对方的表情变化。
只见多种情绪在其颊间流转。
片刻后,这些情绪化整为“败给你了”、“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与欣慰。
“了解!”
他伸出手,用力地接过饭团。
……
……
半个时辰后——
“岩壁”——
奇兵队的队士们严阵以待,时刻关注“岩壁”下方的一切动静。
一束束目光在“岩壁”下方来回扫视。
没有说话声,更无谈笑声。
空气中溢出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冷不丁的,某人大喊一声:
“他们来了!在那边!”
霎时,“岩壁”上的所有目光投向同一个地方——“岩壁”正前方的树丛。
轱辘……轱辘……轱辘……
伴随着由远及近的车轮转动声,一辆辆车厢从树丛中驶出。
推动这些车厢的并非牲畜,而是人。
只见新选组的队士们藏身于车厢后方,推着车厢向前走。
“都藏好了!别把身体露在外面!”
山南敬助伸长脖颈,高声提醒身周的队士们
拿马车的车厢来做掩体——这是青登的主意。
在毫无遮蔽物的情况下,直接硬闯敌人的火枪大阵是绝对的送死行为,上多少人就死多少人。
为了应对这一困局,青登想到了车厢。
只要藏在车厢后面,就能大大增加敌人的射击难度。
不仅如此,还可以在藏身车厢后方的同时,推着车厢向“岩壁”移动。
这般一来,既能防御,又能移动,实在是一举两得的利器!
于是乎,青登在半个时辰内调集了所有能调集的车厢,提供给山南敬助他们使用。
眼见新选组来了,把守“岩壁”的奇兵队队士们即刻展开攻势。
“射击!”
砰!砰!砰!砰!砰!砰!砰!
转睫间,枪声大作。
暴雨般的子弹倾泻而下,其中的绝大多数都打进地里,只有少部分命中车厢。
青登的“车厢战术”凑效了。
这些子弹的贯穿力远远未到能够射透车厢的程度。
在敌方的第一波攻势结束后,山南敬助立即大喝道:
“回敬他们!”
随后,他以身作则,将小半颗脑袋探出车厢,架稳掌中的燧发枪。
这等境况下,刀剑已经派不上用场了。
用不惯西洋物事的山南敬助,也不得不抄起燧发枪,同敌人展开对射。
砰!砰!砰!砰!砰!砰!砰!
又是一大波弹幕。只不过这回的弹幕是由新选组一方射出的。
子弹打在岩壁上,击飞无数碎石。
紧接着,敌方马上展开还击……
一时间,场面可谓是飞沙走石!
古人设计“飞沙走石”这一成语,是为了形容强劲地疾风。
可将这一成语套用进当前的这场战斗也毫不违和!
双方展开激烈的互射。字面意义上的枪林弹雨。
在射击的同时,山南敬助不忘指挥部众推车,向“岩壁”进发,做出一副“准备攻打岩壁”的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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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青登解锁战术——胡斯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