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早上掐着点来司礼监当值,发现自己桌上整整齐齐地放置着一摞她的官服,她伸手摸了摸,又看了看陆旻的值房紧闭的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送过来的。
从抽屉里拿出罗伯特送的咖啡豆,挖一勺倒入石臼,一下一下将其捣成粉。
打工人在早上喝一杯咖啡,可以开启神清气爽的一天。
她磨了半天终于磨成粉末,咖啡的香气四溢。可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就是公共办公室是没有开水的,只有陆旻的值房才配有单独煮茶水的小炉子。
能怎么办,只有找他一借了。
她捧着石臼有一下没一下的磨着,悄悄朝他门口凑近,稀稀疏疏能听到女人的声音,她把耳朵贴在门上,还没能听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吓得云霄捧着石臼往后弹跳一步,刚稳定心神,就见一身着青色官服女子红着双眼从陆旻房里走了出来。
看这官服样式,是六局二十四司的某司。
她虽红着眼,从背影看,步态依旧端庄,不愧是六局女官啊!
小铃铛捧着一个托盘,急赤白脸的跟了出来,云霄探头朝屋内窥一眼,陆旻坐在办公桌上气定神闲地批折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一手捧石臼,一手拉着小铃铛往墙角走,压低声音问道:“铃铛,这谁呀?你干爹欺负人家了?”
小铃铛摇头叹气,“刚刚那位是沈司制,过来给干爹送东西,干爹当着她面交代我扔了。”
云霄翻看托盘,是些吃的,有炒栗子,糖霜山楂,果脯蜜饯,哎呀呀!都是些宫里没有的好东西啊!
“沈司制,我倒是有点印象,你们上次说我这官服是她绣的。她对你干爹有意思啊?”
小铃铛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有些为难道:“情情爱爱的咱家也不懂,不过上次我去交代您官服的事情,人家直接说赶制不出来,后来干爹一去,沈司制就自个应下了,听说还是熬夜做的。按理说其余的官服也不必她亲自来送,指派个宫女送过来便是,可她今儿个一大早就在司礼监门口候着了。”
她颇有感慨,语气幽幽:“你干爹身居高位,断情绝爱也是职责所在。而沈司制一片痴心,不免让人动容!”
她接过托盘,义正言辞道:“这东西我帮你处理了,你赶紧进去安抚安抚你干爹的情绪。”
小铃铛感恩戴德的点点头,心道:有干娘真好,以后再也不在背后告她黑状了。
云霄将托盘的东西塞到抽屉里,想起咖啡还没冲泡,她将粉倒入瓷杯内,起身去敲陆旻的门。
陆旻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进来。”
抬头看见是她,问道:“何事?”
她给了个眼色,示意小铃铛出去。
看见门被关上,她取了炉子上的开水,倒入瓷杯,将咖啡冲好,随意的倚坐着他的大办公桌上,背对着他,两人中间隔着桌子,她侧身伸手递给他,“请你喝,我亲手研磨的咖啡。”
这女人,居然敢把她的屁*股靠坐在他的桌子,还侧身用屁*股对着他,真是不合规矩,换做别人早被他踹出去了。
但看她身姿慵懒,丝毫没有违和感,甚至让这个值房增添了一丝别样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云霄看他望着咖啡半天不接,又伸手在他跟前晃了晃。
他看着她,拿起了一旁的茶盅,“陆某心领了。”
云霄也不跟他客气,转身背对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唉!我刚刚瞧着沈司制红了眼,内心顿觉不忍,我一个女人都能怜香惜玉,可陆郎你为何这般铁石心肠。”
她突然转头,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他,“你不会是喜欢男人吧?”
陆旻一口茶呛到嗓子眼里头,差点被呛死过去,咳了好久才缓过来。
看他这反应,莫非被她猜中了?
陆旻用手帕拭去嘴角的水渍,并未理她的话,问道:“听说你这几天都去御马监骑马了,还是用的我的名头。”
她愣怔地看着他,他的手没有凸起的青筋,骨节细长,指甲修的整整齐齐,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一个大男人居然用纯白手帕,陆旻大概率是处女座。
他见她没有反应,又重复一遍。
她端着咖啡慢悠悠站起,立在他对面,挑眉道:“我确实是去骑马了,但我可没有说别的。我是司礼监的女官,长得又是花容月貌,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大家对我的事捕风捉影也情有可原。”
这番话自夸的话配着她那一脸无辜加苦恼不已地表情说出来,令他感到哭笑不得。
她将咖啡放下,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靠近他,与他平视,两人之间隔着半尺的距离,“再说了,即使是我用了你的名头也无妨吧,不过是小事一桩,比起我为你保守的秘密可小太多了。”
陆旻移开眼睛,淡淡道:“提醒你一句,谦王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云霄维持着姿势,捕捉到他刻意回避的眼神,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可不可以理解为,陆郎你在关心我?”
他不屑一顾地瞥她一眼,以她活了28年的经验来看,这个眼神的意思是:你怕是有什么大病?
陆旻想了想道:“云妃跟我打探过你的事,好好想想怎么跟你姐姐解释你这些反常的事情。”
她不以为意,“这有何解释的,我就是云霄啊!她若不信,你便告诉她,我两乳之间的檀中穴上有颗朱砂痣,这个你可是亲眼见过的,帮我作证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你……”陆旻觉得自己在瞎操心,女儿家最要紧的清白与体面她是一点也不在乎,简直是个异类!
“言尽于此,自求多福。”他说完做了个打发她出去的手势。
她顺势一把抓住他的大手,拉着往嘴唇方向靠近,还没待他反应过来就快速啄了一口,占了便宜也不贪多,旋即撒手站直身子。
大概是习惯了她突如其来的亲近,他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排斥,这就是一回生二回熟吧!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的内心莫名慌乱起来。
被她丢开的手,一时不知道是该收回还是该放下,他僵在那里,随后紧紧捏成了拳,耳根子渐渐染上红晕,她呼出的气息温热,嘴唇柔嫩弹软,他又有了反应,气血齐齐朝丹田之处涌去,正中的位置正与亵裤抵死相抗。
云霄才不管他,背着手一步一步朝门口后退,眸光流转,娇笑着一字一句说道,“臭弟弟!”
看着门被打开又被关上,淡淡的白兰花香味还在室内氤氲,视线范围已无她的身影。
他看向桌上那杯黑乎乎的东西,伸手端起,放到鼻尖,是烧焦的糊味,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他浅尝了一口,就一小口,俊脸皱成一团,满口苦涩,艰难下咽,重重掷到一边。
这个女人的爱好和常人果然不同,这么难喝的东西,她还喝的滋滋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