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没有直接开回家，而是来到一家饭店。
饭店的装修很简单，看得见的地方只有四张普通的八仙桌。
明明是中午用餐的时间，店内却只有一桌客人。
张芒跟在莘夏身后，来到最里面的桌子，在莘夏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店内貌似没有服务生，只有吧台后的一位女人在看到莘夏进来后，默默走进后厨。
“不回去吃？”
“太晚了，在外面随便吃点。”
张芒没有再做回应。
安静的陪莘夏吃完这一顿索然无味的饭菜后，那名从进店后到上菜自始只有她一人的陌生女人才走上前。
然后坐在莘夏旁边的位置上，礼貌的同莘夏打招呼，她却没有称呼莘夏“白先生”。
“好久不见。”
“是有些时日没见，手艺退步了不少。”
女人低头一笑，张芒却无意间在她的脸上看到娇羞的模样。
但很快被女人发现。
只见女人笑起来宛如月牙的双眼正看向张芒，脸颊两侧的绯红还未退去，耳垂悬挂的白玉坠栩栩如生，樱唇勾勒的形状刚刚好。
“味道怎么样？”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吓到张芒，刚刚还沉浸在对窥窃女人的容颜，下一秒被抓包的感觉令人感到尴尬。
张芒明显有些局促，换乱中她迅速避开了女人投来的目光，微微蜷曲放在桌下的十指。
“还不错。”
她的话音刚落，女人很快又同莘夏聊起，似是不想与她多做纠缠。
“生意不好，手生，味道自然也差了些。”
“最近忙，没有时间过来。”
“所以不要嫌我味道不好，就怪你来的少。”
女人说话的语气分明是一种对情人撒娇状态，而莘夏，态度虽然一如既往的温柔，话语间却也是满满的情意。
此刻的张芒，坐在他们之间，更像一个在觊觎别人情感的小偷。
不自在的感觉让她下意识想要逃跑。
后面对话，她再也听不进半分。
直到女人离开前跟她说了声再见，她才算缓过神来。
将张芒送回家后，莘夏又出门了。
诺大的庄园仅剩张芒一人。
她来到阁楼，随便找了本没看过的书胡乱翻了几页，还是看不进半分，脑中想的全是中午吃饭时碰到的女人。
以莘夏的容貌和身份，出现在他身边的女人本就应该不少。
只是在遇到莘夏这些年里，张芒从没见过哪个女人会和莘夏这般相处，他们的关系就好像，情人。
是嫉妒吗？觉得自己没有那个女人漂亮，也没有那个女人有气质。
恍惚间，张芒看到了莘夏与那个女人生活的画面，与寻常情侣在一起相处的模样相差无几。
夜幕，佣人来阁楼寻她，下楼并没有见到莘夏。
这次她没有去打听，只是独自一人默默吃完就回到房间。
接下来的几日，莘夏似乎变得很忙，张芒鲜少在家里看见他，就连一起吃饭的时间也很少。每次相处，莘夏沉默，张芒不语。
本就空旷的庄园像是回到多年前荒凉的景象，渺无人烟。
而自那日莘夏与张芒来警局一趟后，杨星也像人间蒸发一样，杨旭的电话联系不上，武强与林航的电话也是不接，到最后手机彻底关机。
莘夏仅留下一句话就再也不联系杨旭，杨旭也不敢确定杨星也究竟有没有被带走，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整个津川市找起，还不能大规模的动用警力排查。
恰逢新一轮的扫黑除恶行动逐步开展，杨旭想着借此机会寻找，但一直无果。
直到一家位于警局不足五百米的小酒吧老板在事发两天后主动报警，才找到喝的烂醉的杨星也。
“警官，行行好，放过我们，我们也是小本生意。这家伙从来我们店就开始喝，喝醉了睡，睡醒了继续喝，我们要关门休息，他还让我们直接把他锁在店里，不用管他，你说说这，不管行吗？再出点事，我这生意还怎么做？”
酒吧老板在见到警察出现的那一刻，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
一般像酒吧这种没事可能会做点其他交易的主儿在见到警察会避而远之，却因为杨星也主动联系警察，将店里的这尊佛送走。
而武强在见到杨星也后，已经是叫不醒的状态。
只能先安排人将杨星也送到医院检查，自己则继续工作。
杨旭在医院见到杨星也时，杨星也还处于昏睡状态。
做为领导，杨星也此次行为是要点名批评，甚至可能会遭到处分。
但做为父亲，又经历那日在警局发生的事，他目前只要杨星也活着就比什么都好。
局长终究只是在外界的身份，父亲才是他一辈子需要背负的责任。
杨旭守在杨星也的病床边，看着榻上的杨星也出神。有一事他至今还想不明白，莘夏没有将人带走，那莘夏发来的那句“合作愉快”是何用意？
难道是郭志宏与萧明卿的事情？
可若真是如此，等杨星也醒来后自己又要如何解释。
黄土半截的人生，到头来无论是领导还是父亲，杨旭都没有肩负起身上的责任。
杨星也回到警局上班已是两日后，扫黑除恶行动有条不紊的进行，初步阶段取得了胜利，警局上下召开一场总结汇报工作，并且大会上还进行一系列人事调动。
不出意外，杨星也被调离了重案组。
无论是出于保护还是为了避免什么，除杨星也外所有人对杨星也调离重案组的态度都保持沉默。
会议结束后，杨星也找到杨旭。
“为什么调我走？”
“户政科好几次上报申请人事借调，总要有人过去帮忙。”
“这是重点吗？我是问为什么是我？警局上下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调我走？”
原本还在低头看文件的杨旭抬起头，一脸严肃看着情绪激动的杨星也。
“服从命令，听从指挥，是从你进警校第一天老师对你说的话，你忘了吗？”
“杨局长是想拿官职压我？”
杨星也的一句话，让杨旭一时语塞。
调走杨星也一事的确是他暗箱操作下完成的，当然也仅仅是借调，等这阵风声过去，说不定还是有可能回来的。
“杨星也，等你什么时候学会分开工作和生活，什么时候再考虑回来。”
“我可以分清的，我可以保证绝不带一点个人情绪到工作上。”
“出去！”
杨旭没有多少耐心听杨星也辩解，此刻杨星也确实需要的是先冷静下来，就杨星也咄咄逼人的语气，杨星也就已经不适合参与到案件侦破中。
被杨旭从办公室轰出来的杨星也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武强见状上前安慰了一番，杨星也才不情不愿的收拾东西准备去户政科报道。
而重案组这边开始顺着莘夏提供的线索展开调查，毕竟无论是吴惟如的案子，还是日料店的案子，最后总要找到证据。
因为除夕夜的袭击，日料店受损严重，不得已闭店整顿。
整顿期间，还是不可避免的被人散播舆论。
说日料店背后的老板和□□有关系，这是一个□□聚集窝点；还有什么商业竞争，因为生意太火爆了，整个津川市不少商家眼红，联合做了这么一手；最离谱的是说萧明卿长得帅，肯定是被富婆保养了，富婆的老公知道了派人灭口。
总之谣言四起，根本堵不住人们的嘴。
萧明卿在听说这些闲言碎语后还算沉得住气，甚至还有闲情雅致悠闲的喝咖啡，反观骆西娅情绪要激动很多。
“这地方的人说话都不过脑子吗？还包养，富婆，越说越离谱，整个津川市能包养的起的除了他程家，还都找不出第二家来，好意思说嘛！还有明明我们才是受害者，怎么搞得好像是我们做的一样……”
骆西娅说话的语气愈发激动，在一旁的萧明卿忍住不住打断安抚。
“好了好了，别说了，阎先生还在里面休息呢！”
萧明卿的伤口终究不算严重，在子弹取出来后也可以很快下路走动，只是那日去警局报案为了卖惨才坐的轮椅。
而阎妄毕竟年纪稍长一些，受伤成都也要比萧明卿严重，即使在一直诊治的情况下也才稍微可以从床上坐起来。
所以如今除阎妄外，其余人都离开了林晦的房子，只是萧明卿还是会近乎每日过来转一圈。
“我就是看不惯那些市井小民说的话，什么都不知道还一天天散播谣言，难听死了。”
“那些话他们也是说说，又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实际影响，干嘛要去在意！等这阵风过去了，他们自然也就不会说了”
萧明卿还在悉心开导着骆西娅。
只是他自己心里还一肚子委屈，无非是没显现出来。
自莘夏被杨旭叫去警局问话后，杨旭至今都还未给他一个答复。
他并非在意杨旭那边会给个什么样的答复，而是阎妄那里施加的压力让他心里很不好受。
从他们到津川后，计划基本上都在逐步进行，可若不是阎妄心机，先一步杀了吴惟如，他们不可能如此被动。
还有吴惟如那边，人已经死了，那些事他又该如何搞清楚。